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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语堂不接话，怡贵妃的遭遇他早已心知肚明，此刻听她细细说来，倒也不足为奇。
怡贵妃仰面，轻轻抚去眼角的泪花，吸了吸琼鼻：“为了活着，哀家只能顺从。哀家不怨陛下，哀家怨的是这天下！若是天下真的太平，哀家当日何必以色侍人才能苟活至今？太子？他能干什么？林大人可知道他身患隐疾，终身不可能有子嗣？您不知道！因为哀家把这事瞒得死死的！即便陛下，也毫不知情！一个连自己的女人肚子里已有身孕，却不自知的男人，能执掌这圣元社稷吗？三皇子吗？虚有其表，强占兄嫂，人面兽心的畜生！这样的人，这样的一家子，林大人真要把社稷托付给他们吗？”
林语堂心内骇然，她说的事情，有的自己知道，有的就连自己也头一次听说。若怡贵妃所说都是实情，那自己到底在为谁谋划？
见林语堂的眉角微动，怡贵妃却也不急：“至于皓儿，也并非帝王之资，充其量不过是一家酒肆的掌柜。圣元在他手里，不用三月便亡了。哀家也想过好好教导他，但是帝王家，除了太子，余下的皇子第一天入学堂，林大人知道先生怎么说吗？尔等是圣元皇嗣，只需辅佐太子便可，不需学那治国御下之道！哀家是他的娘亲不假，可哀家却不能教他识文断字，更不能教他辨明是非执掌江山。君臣有别，皇嗣也有别，纵使哀家宠溺他，但他变成今日的样子，真是哀家一个人的错吗？”
此话若是换了旁人听，或许会不同。但林语堂是谁，他是陛下的近臣，是明堂首座，更是如今手握圣元危亡的人。
将茶杯放下，林语堂凝眉沉思：“娘娘叫我来，就是为了说这些？是让林某死的瞑目些？”
“哀家何时说过要你的性命？”
林语堂一愣，玩味地看着怡贵妃：“这是何意？”
怡贵妃轻轻一叹：“哀家要执掌这圣元社稷，想请林大人相辅。”
“娘娘怕是吃醉了吧。”林语堂冷哼一声，愤然而起。
怡贵妃痴痴一笑，身子微微前倾，侧目望着林语堂：“哀家既然如此说，便有把握让圣元再现昔日圣祖在位时的荣光。林大人若是不信，你我尽管使出浑身的招数，最后搅动的不也是这圣元朝堂吗？漠北狼族可会因此而降服？南蛮之众可会因此称臣？还有巫族与东洲列岛，又可会归顺？太子也好，皓儿也罢，他们谁不是独孤家的血脉？”
“独孤皓不是！”林语堂一转身，眼中寒光似要杀人，直透怡贵妃心底：“你自以为聪明过人，瞒着陛下孕期一事，但天下之事，岂能有不透风的墙？”
“那又如何？”怡贵妃一拍桌子，怒目相向：“即便不是陛下的，那也是恒亲王的！难道说，恒亲王便不姓独孤吗？”
林语堂大惊，满脸疑惑：“怎……怎么可能……”
“流寇？呵呵。”怡贵妃冷笑，眼底的泪珠不争气地涌出：“那流寇的匪首，便是陛下的亲弟弟，是你们口中的恒亲王！知道他为何要扮做流寇吗？朝廷每年要给潮州拨剿灭海盗的银子，海盗没了，银子就没了。林大人这么聪明，难道这点事还需要哀家说明吗？还有，你以为陛下不知道自己的弟弟干了什么吗？他是圣元天子啊，什么事能瞒得过他？”
林语堂深深震怒，一屁股跌坐回椅子上，眉头紧锁，眼中的寒光也渐渐暗淡。
“知道哀家为什么要他死吗？哀家从来不怨这后宫中的勾心斗角，尔虞我诈……一群女人争宠而已，到头来只不过是他金口一开，今夜与谁寻欢罢了。哀家要他死，是因为他明知道自己的弟弟做了此等丧尽天良，欺上瞒下的恶行，却依然甘愿做一只活王八！”
怡贵妃气得额头冒汗，手心发凉，每每一想到当年自己向陛下哭诉，最终换来的只是一句平平无奇地朕自会处置，她的心便宛如刀绞一般的剧痛。
“事情的真相林大人既然已经都知晓了，哀家便不留你了，你回吧……”
林语堂侧目，望着怡贵妃，摇了摇头：“这便是你这么多年霍乱后宫，淫秽宫廷的原因吗？可笑之至！”
“回去问问你夫人！”怡贵妃转过脸，倾世的容颜下，双目空洞无神：“哪个女人不想被人疼，被人爱？哀家手上是有血，可哪一滴不是陛下与哀家合谋的？当年，若是他一刀杀了哀家，哀家倒是解脱了。你口中的陛下是圣君，但在哀家眼里，他就是禽兽！是畜牲！”
说完，怡贵妃一起身，一把扯开了自己的衣服，将自己的身体毫不避讳的展露在林语堂面前，而她胸口，下腹，大腿……到处是可见的陈年疤痕，有刀伤，烧伤，甚至还有抓咬的旧伤：“这便是他留给哀家的，你还想问什么？哀家一并告诉你。说我淫秽宫廷？他可曾告诉过你，他做为一国之君，是如何逼着哀家伺候前朝大臣就寝的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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