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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家花园的夜晚，笼罩着一层不真实的静谧。精心修剪的灌木在月光下投下扭曲的暗影，远处城市霓虹的微光为天际线镀上暧昧的紫红色。空气里浮动着夜来香浓郁的甜香，掩盖了某种无声的硝烟味。
唐雪斜倚在爬满藤蔓的凉亭柱子上，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细长香烟，像一件冰冷的装饰品。她换下了白天那身温顺的套装，穿着简单的黑色运动服，长发随意束在脑后，整个人仿佛融入了夜色，只有那双眼睛，在黑暗中闪烁着幽冷的光，如同锁定猎物的夜行动物。她看着手机屏幕上“灰狼”发来的最后一条加密信息：
【秦煊资料已发送。深度关联：欧洲“黑水”佣兵团最大军火供应商，国际刑警红色通缉令（加密级）。与顾廷琛存在长期竞争及部分地下交易。危险等级：极高。】
她刚按下删除键，凉亭入口处的光线被一道纤细的身影挡住。
顾安玥来了。
她没穿那身温婉的粉色家居服，而是换上了一件剪裁利落的深灰色风衣，长发束成干净的马尾，脸上不再是那种毫无心机的纯良笑容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紧绷的、带着审视的冷静。她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，步伐沉稳地走进凉亭，目光直接对上唐雪的眼睛，没有丝毫闪躲。
“你迟到了两分钟。”唐雪的声音在寂静的花园里响起，没有刻意压低，也没有伪装怯懦，是一种平直无波的陈述，带着上位者习惯性的掌控感。
顾安玥的脚步顿了一下，显然没料到唐雪会用这种语气开场。她很快调整过来，在凉亭另一端的石凳上坐下，将平板放在两人之间的石桌上，屏幕朝下。
“确认一些事情，耽搁了。”顾安玥的声音同样褪去了温软，透着一丝金属般的质感，“比如，确认你黑进廷琛哥系统后留下的痕迹是否清理干净。”她抬眼，直视唐雪，“顺便，清理了一下你在我房间留下的‘小礼物’。”
她指的是那个被唐雪发现并反制的纳米摄像头。
唐雪唇角微勾，露出一丝不算笑容的弧度：“彼此彼此。你在我手机里植入的追踪木马，运行得还顺畅吗？”
顾安玥眼神微凝。她以为自己做得足够隐蔽，没想到对方不仅发现，还直接点破。这让她对唐雪的危险评估瞬间又提升了一个等级。“托你的福，刚被一个非常复杂的自毁程序抹掉了。”
短暂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，只有夜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。不再是客厅里“姐妹情深”的虚假温馨，而是两个顶尖掠食者在黑暗中对峙的警惕与评估。
“开门见山吧，姐姐。”唐雪率先打破沉默，指尖的香烟轻轻转动，“秦煊是谁？他为什么对你、对我、对顾廷琛的军火生意都了如指掌？”
顾安玥没有立刻回答。她打开平板电脑，屏幕亮起幽蓝的光，映亮了她线条分明的下颌。她调出一份文件，推向唐雪。屏幕上赫然是秦煊的档案，比“灰狼”发来的那份更加详细，甚至包括几张极其模糊的、他在战乱地区与武装分子交涉的照片。
“‘黑水’的幕后金主之一，军火掮客，情报贩子，没有固定立场，只追逐最大利益。”顾安玥的声音冷静得像在分析一份商业报告，“他盯上顾家很久了，廷琛哥的军火线是他想吞下的肥肉。至于我…”她顿了顿，眼中闪过一丝锐利，“‘零时’曾经黑掉过他一个重要客户的数据库，让他损失惨重。他一直在找我。”
“所以，我成了他接近你的跳板？”唐雪挑眉，语气听不出喜怒。
“更准确地说，我们俩现在都是他的目标。”顾安玥纠正道，手指在平板上滑动，调出另一份资料，“他今天接触我，就是在示威。告诉我，他知道我们所有的秘密。他这种人，不会无缘无故暴露底牌。”
唐雪的目光落在平板上。那是一份关于“深蓝”暗网平台的近期交易报告，其中一条被高亮标注：
【匿名买家（加密id：viper）于48小时前发布悬赏：求购“深蓝”最高权限访问密钥，报价：5000万美金（加密货币支付）。附加要求：需提供密钥来源证明及植入后门方案。】
“viper…毒蛇。”唐雪低声念出代号，眼神变得危险，“秦煊的风格。”
“没错。”顾安玥点头，“‘深蓝’平台储存着全球大量非法交易数据、洗钱通道和关键人物的黑料。谁掌握了最高权限密钥，就等于掌握了半个地下世界的命脉。秦煊想要它，不奇怪。但奇怪的是时间点。”她看向唐雪，“就在你回家的第二天，悬赏出现。”
唐雪立刻明白了她的暗示：“你觉得他是冲着我来的？或者…冲着我可能带来的‘资源’？”
她的身份，本身就是一种无形的威慑和资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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